“教师行动教育”研究研讨内容摘录
作者:“语文教师行动教育研究”项目组 来源: 发布时间:2012年10月10日
参加研讨人员:饶杰腾 辛加伟 吴欣歆 申英利 王丽琴 司林林 栗娜等
研讨主题:评申英利老师第二次文言文教学研究课,探讨文言文教学的主要任务和课堂教学流程
吴老师:我们先要回到文言文教学的原点。对于高中的文言文教学来说我们要抓什么,它的核心任务是什么,先得把这个问题弄清楚,然后才有流程的设计。文言文的“文”到底抓什么,它的“文”和现代文的“文”有什么不同?回过头来来想这节课,我突然觉得我们还是把它和现代文的处理方式等同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我们的设计在出发点上还是有问题的。我们先来讨论这样一个问题,对于文言文“文”的这一部分教学它跟现代文教学那样的一个分析和挖掘应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然后再说我们这节课的流程是不是合理。因为我们主要是想让饶先生了解我们学校老师的想法,给我们的文言文教学把把脉,把把关,或者我们共同讨论出相对比较接近真理的一个答案。每位老师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然后我们再请饶先生谈,这样好吗?
申老师:您刚才谈了“言”的问题,是不是说咱们现在的解决办法可以了?
吴老师:不是这个意思,那么对于“言”的这个理解,就从你这节课看,可能我觉得问题还不是太大,但是关键问题是在对“文”这一问题的理解上,现在我们的处理方法和现代文教学的处理方法是一样的,没有体现出对于文言文的这个文的挖掘,换句话说,比如说文言文中的这个“言”包涵的意蕴还没有摸到它的本质,我们就把它理解成文意了。我们这节课就在做对文意的挖掘和理解,那我们其实就没站稳文言文教学的那个脚跟,也没有完成文言文教学的任务。
申老师:我所说的和您所讲的不同,但是我还是特别想说,我不知道文言文的这个“言”到底该怎么教了,“言”要达到什么程度,尤其是我听了您上完《烛之武退秦师》之后,杨老师说了一句,文言文要教出文言文的特色。也就是文言文不仅仅关注文,还要关注不同于现代汉语的“文言”,如那些特殊的句子。这个地方到底要不要给学生?这些东西我们怎么教?
吴老师:我还得给饶先生交待一下她这个问题的背景,就是前一阵子,我在上《烛之武退秦师》的时候我渴望能够“言”“文”合一,我就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一个举措,我要求学生拿着白话文把它改写成文言文,把《烛之武退秦师》的白话译文直接给学生,让他改写成文言文,我在里面摘出来学生改写的时候没有用到或者忽略掉的一些词,让他们跟原文作对比,来体会这个词的意味是什么,为什么在这里用的是这个而你却写成了那个,用的是那一个,大家来讨论优劣的过程当中就把文意和文言文词法、句法,主要是词和对文意的理解融合在一起,我做了一个这样的尝试。……所以小申才有这样一个问题。那么到底文言文的“言”到底怎么教,矛盾越来越突出。
申老师:如果学生光去预习查字典知道这个意思就可以了。
吴老师:今天你的教法是怎么教的?
申老师:我觉得虽然我做了,但是背后的东西我还不是很了解。有一种越走越远,越来越糊涂的感觉,真的,上了这几节课后,我对文言文的“言”如何教糊涂了。开始的时候还挺明白的,之后就想不好了。
吴老师:那咱们就回到开始的状态,你开始是什么样的状态?
申老师:不会的学生去查,结合课下注释,那么我有经验不足的我就直接告诉他,那么我在的方法,我通过这几次的磨课,我认为有哪些文化上的常识,有哪些自己的知识就可以解决,这就是现在我能得到的关于言的一些知识。然后具体以后再怎么教,再怎么来,我还是不清楚。
饶先生:打断一下,03年我们的《课程标准》有这么一句话,你们看看这句话是对还是不对?不对没有关系,不对的话我们看怎么改进,对的话如何达到这种状态,什么话呢?“阅读浅易文言文,能借助注解和工具书,理解词句含义,读懂文章内容,了解并梳理常见的文言实词,文言虚词,文言句式的意义和方法,注重阅读实践中举一反三,诵读古代诗词和文言文,背诵若干数量的名篇。”这是它对文言文整体的一个想法。有了这个想法怎么办,文言文怎么教法呢?你们可以统计一下,从北京、语文、江苏、山东、广东这五家的高中语文课本的必修部分,统计一下平均每一套书有多少篇文言文,这么多的文言文的教学要花多少时间,这么多时间能掌握多少文言常用实词,能运用多少基本的文言虚词和句法,你得有时间哪,你没有时间怎么能达到目标啊,所以像这些问题我们琢磨一下,如果它对的话怎么实现。如果不对该怎样适应它,怎么实现,必须考虑这些问题,我听完申老师的课我就始终在想这个问题,就像她这种讲课方式能不能让学生读懂浅易文言文,他读不懂的时候还能够分析烛之武和那个国君的关系吗?就是这个语言不过关,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呢?他的文章都读不懂,读的不是十分懂,那就只能是大概其说说它的意思。所以究竟怎么搞好,刚开始我们说了,它要有一个大的框架,作为我们的顺义一中,所有老师有一个框架,这个要求是不是高了一点?是不是也不需要这样要求?我始终认为语文老师最重要的是有个性,共同的目标是要读懂文言文,但申老师让他怎么读懂,司老师让他怎么读懂,应该有他自己的一套办法,不能够都是一个办法,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班申老师是一种教法,另一个班另一个老师是另一种方法,可最后殊途同归,条条道路通罗马,“罗马”就是读懂文言文。如果不读懂文言文,这文言文教学就不能够完成任务,当然至于其它问题咱们接着往下说,研究什么问题,在历史上、文学上有哪些深的挖掘,那是另一个层面,起码的基础得有,没有基础他怎么能够起飞呢?飞不起来。是吧,听完这节课后,深切的感到这一点。就整个课来说啊,一板一眼,知识讲的很有顺序,很有道理,包括两个甲骨文讲的都很到位,但是文言文要给学生一种民族文化的熏陶,怎样得到这个熏陶?老师怎么给学生那种感染?学生得到的那个好处,往往是无用之用,所以你就想这个课究竟怎样解决“言”跟“文”的关系,再进一步说,怎么解决直译和意译的关系?翻译词意往往是对号入座,可是有些时候对译不像句话,你必须经过润色,经过上下文的沟通,努力做到“信、达、雅”。今天申老师就抓住这个问题,在发言过程中让学生注意添个什么词才能把“信、达、雅”翻译出来。
我不多说了,多说耽误你们发言,不好。至于吴老师还说啊,咱们把白话翻译成文言,这个未尝不能尝试,但是这个尝试是带有颠覆性的,咱们是把文言翻译成白话,又把白话搞成文言文,这个做法跟我在丰台听的一节课差不多,老师讲《苏州园林》,第三段到第六段一共十九句话,老师用信封把它打乱了,打乱了以后让学生对它进行重组,然后要符合叶老的意思,花了多长时间啊?好长时间,花了好多好多时间,结果呢,凑成了。凑成了又要达成什么目的呢?不好说。今天我来的目的是和老师们切磋一下,解放以来,这六十多年文言文的教学哪些究竟可取,哪些应该扬弃,咱们一块来研究。
辛老师:那天申英利上完第一次课,王树青老师就说她的第一感觉和问题就是学生两节课下来对课文懂不懂。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咱们先让学生读懂,什么标准叫“读懂”?对于大多数同学而言,“读懂”的基本要求是什么?是把每句话当中的关键词准确的解释出来,还是把文章的每句话都能够翻译成白话文?是能够领会到语句中的精妙之处,还是能够把握文章的梗概——写了哪些人?人物与人物的关系如何?主要写的什么事?这些事大概要表达什么主旨?我觉得恐怕要细分析什么叫“读懂”。
吴老师:那还有一个问题呢?文言文都是“经典”,你怎么把经典的文言文“读懂”?
辛老师:“懂”肯定是有层次的,他有最低层次,就像王老师说的“得有个保底”,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如果连这节课最基本的要求都没做到,那肯定不行。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可能懂得层次要高一些,不同层次的学生可能懂的程度也不一样。比如说就这篇文章而言,什么叫“读懂”,怎么教学生“读懂”?这节课申英利用了一种办法就是让学生转述。就是想通过转述这种方式让学生认真读课文,把课文的内容梳理清楚。弄清楚每个人都说了什么话,从什么角度说的,起了什么作用。从刚才的课堂观察来看,学生大体上能对课文有一个把握,但是都不准确,或者说对内容都有遗漏,就是这些学生对课文没有做到“读懂”,他读得不细,比如以烛之武身份转述的那个学生,他没说全,他可能就强调了一个——灭了郑国你也不好过,亡郑以陪邻,其它方面他就没有认识到。烛之武为什么要说那句挑拨离间的话?这位学生他就没有注意到。烛之武从哪几方面说服秦王的都没有搞清楚,对于这篇课文来说就不能叫“读懂”。我觉得这种情况下老师该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但她没有这么做。我觉得如果要是抓住这个问题在让学生继续读课文,其他同学补充或者他自己补充,那么学生在原来理解的基础上就有提升,理解就要全面一些。所以对于一篇文章最基础的东西你应该抓住。当然不同类型文章要求不同,这是一篇历史散文,可能将来我们还会讲议论类的,写景类的……不同文体的文章会各有侧重。
饶先生:刚才辛老师说了“保底”,烛之武退秦师,国家的关系,人物的关系搞得不清楚,这个“保底”保得了吗?就这篇文章而言,第一个层次,都写了什么?先分段讲一讲段意是什么?全篇说的是什么?保底,没这个谈不上。你能变出花来吗?第二个层次,他为什么这么写?为什么把这个写清楚了?第三个层次,写的如何妙,怎么好法?有这三层保证目标实现,没这三层实现不了。
另一个所谓“浅易文言文”,讨论到93年,有人说《梦溪笔谈》、《史记》、《孟子》、《聊斋志异》这四本书的文言水准可以列为“浅易”。《三国演义》太浅了不入流,虽然说杨修之死看似文言文,实际上跟白话文差不多。《左传》就不属于浅易文言文,这里面表现人的智慧所达到的这种心理的描绘,那是非常高的。所以就这一点来说,你这个定位应该定到哪?定在写什么,进一步说他为什么这么写。至于妙处在哪里啊?那就是见仁见智。那要再讲到妙,咱们的文言文教学恐怕解决不了了。保底,就是写什么说出来,说清楚了,秦国晋国郑国什么关系说清楚了;我们再进一步说,为什么写得好为什么这么写就妙,妙在哪里。他有一个层次,是不是?
语文老师注意你这个学生初中哪来的?在初中三年他的文言积累是什么、你了解怎样。因为咱们都是好学生啊,好学生里面也有等级。那么张三李四王五是不一样的,因为兴趣是不一样的,老师的工作永远是创造性的,不是照抄别人。创造性就是借着学生的实际来创造。所以要了解一下初中。……你要了解一下初中他学了一些什么东西?课外读了些什么?到我们顺义一中这所学校来,你在文言上要补哪些东西,才能达到一个优秀的高中生的文言文阅读水平。
另一个,基本点得保证了,基本点是什么?朗读。朗读的遍数你得规定,这样优秀的文言文你起码得读五遍以上,没有五遍是不行的。你得有热情地朗读,用自己的语调去感染每一个学生,老师的范读是必不可少的。咱们这两节课没朗读。翻译,怎么翻译。高一现在高二,从直译到意译,他之间是怎么过渡的,必须训练过度。
《左传》这种文呢?读懂,一个靠注释,一个靠工具书。现在咱们课本的注释是又帮了学生又害了学生,帮了学生,使学生可以顺当的翻译出来,又害了学生,他不愿意读懂白文。翻译之后在他里边再找一个词当什么讲,这不符合认知规律呀,应当是先弄清哪个词当什么讲,再串下来成一个句子,现在课本注释很多都给学生翻译好了,不用学生来串译,那学生永远读不懂文言文。
关于工具书的使用,工具书就是《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你要找一些课本的东西或者不是课本的东西,就是白文,让学生标点、分段,你标点好了分段分好了,大概也就懂了,然后你再讲主旨是什么。我这个思想还是很保守。我的思想你第一步迈好了,迈结实了,先会走路再跑步。现在咱们很多做法是先跑步后走路。
在备课上,你不要先看参考资料,你要备出你的心得来,有心得讲古文跟没心得讲古文是绝对不一样的,有心得讲古文会感染学生,没心得讲古文学生就当你是一个教书匠,感染不了学生,你讲得没有发现,对不对?比如讲《岳阳楼记》,我把滕子京给范仲淹的东西都找着了,有那封信在讲《岳阳楼记》跟没那封信在讲《岳阳楼记》迥然不同,那封信是给了范仲淹,范仲淹是用《岳阳楼记》给滕子京做思想工作,滕子京是向范仲淹哭诉,闹情绪,范仲淹就用《岳阳楼记》让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做这个工作嘛。
自主的语言学习需要方法。自主的语言学习是这样的,如果你高一的老师,你在上第一次课的时候,第一次古文备课要下十分的功夫,在下十分功夫里面要抓住三个“精”,师大附中故去的一位特级教师他讲的“三个精”,一个是精要,一个是精炼,一个是精彩。申老师今天的课,现在回过头来想,是不是都是精要的呢?都必不可少呢? “精要”,最低限度地花学生的时间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第二个,精炼,你的语言你的表述是不是精炼,简洁,甚至于你的语言组成一段话可以成为优美的散文,咱们现在老师的话都不成话,都不成一段话,都是这个好那个好,这个有一点问题那个有一点问题,你整堂课都讲的什么,你的语言应该成为教科书的话的补充;最后定的是精彩,你讲的精彩学生爱听,有人盼着听你的课,你有学科的权威,将来对学生是有帮助的,你的语文课就很生动。过去我们专家听课都看老师有什么新的发现,讲出什么新的内容来,那时候没有“自主合作探究”的说法,可是我们听课每一次学生都在自主合作探究,是不是?所以,自主合作探究不是一种形式,他要让孩子真正动脑子,进行语文式的思维,所以石老师的三句话精要、精炼、精彩,如果你达到三精,还用去讨论一下你浪费多少时间,该用多少时间吗?自然而然课就好了。积攒最基本的文言常用词,积攒虚词,讲清楚若干最基本的文言句式,不妨让学生背一背,“何厌之有”这是什么句式,不断地反复强调。高一的课先打下语言的基础,记住若干古文常用实词,常用虚词用法,常用句式,学生巩固之后它能迁移,现在咱们的课都是七零八碎,它迁移不了,所以我希望老师们在语文的基本知识上有一定的结构、系统。这两本书得看看,一本是三十九中一个语文老教师,现在岁数比较大了,八十好几了,可能还健在,《文言文阅读能力培养》,挺薄的一本书,怎么鉴赏、欣赏,它都有,你们学一学;第二本,是张中行的《文言与白话》,读一读,然后咱们再思考一下,把咱们的文言文教学怎么构建起来,形成一个模式,一个大概的走向。不是每一个老师都必须这么走的。今天你的课时间利用率我觉得有一点低,低在什么地方呢,什么原因低呢,就是那些作业带有高考考试的痕迹,不是说不要高考,但是你注意这种能力不是从做作业来的,你把基础打好了自然而然就有了,语文课尤其如此。你才工作才一年多,我以为你有不短的教龄呢,做到这样相当不错啦。
(根据录音整理,有删节)